五年后。
一红一蓝两道身影,从皇城大门走出。
“爹爹!”
“爹爹!”
两道声音同时传来。
两个小小的身影如脱缰的小马般冲了过来,带着孩童特有的奶气扑进两人怀里。
“爹爹,梨儿好想你!”
扎着双丫髻的萧雪梨仰着粉雕玉琢的小脸,攥着萧景琰的朝服玉带往东边拽去。
“爹爹,也想梨儿,今日在家中有没有惹娘亲生气?”
萧景琰弯腰,将萧雪梨抱入怀中。
萧雪梨立马摇头:“绝对没有,我告诉你哦,娘亲给我们准备了桂花糕,还热乎着呢,我们赶紧上马车吧!”
另一边。
穿着宝蓝色锦袍的萧祁夜,则拉着萧景珩的手往西边扯。
眉梢眼角与萧景珩如出一辙。
“爹爹快些跟我回家,我今日又新学了好些东西,回去我演示给你看啊!”
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又相继离去。
东边马车旁上,夏娢君正含笑看着闹得欢腾的女儿。
看着萧景琰衣襟上被女儿蹭到的点心碎屑。
无奈地拿出帕子为他擦拭:“你看看咱们家雪梨,整日舞枪弄棒也就罢了,还这般不拘小节,回头怕是又要让教习嬷嬷费心了。”
萧景琰笑笑:“孩子天性如此不必强求她,何况雪梨剑法已有小成,将来未必不能做个巾帼英雄。”
“你就想着她当个女将军是吧?”
夏娢君嗔他一眼,却也没再反驳。
西边的马车上,萧景珩正聚精会神地看着萧祁夜新研究的机扩。
谁曾想,那机关直接摊到了萧景珩的眼睛上。
医仙刚要开骂,结果萧景珩立马拦住。
“算了,算了,研究不易,总是有失误的时候,不必骂他。”
医仙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倒是纵着他!”
夜色渐浓。
辅国公府与宰相府的灯火先后熄灭。
折腾了大半夜的萧雪梨和萧祁夜终于沉沉睡去。
四人借着夜色掩护,悄然来到皇城偏门。
守门禁军见是军机大臣与宰相,又验过陛下亲赐的通行令牌,连忙躬身放行。
马车驶离城门约半里地。
医仙掀开车帘一角,望着身后越来越远的皇城轮廓。
忽然轻叹一声:“咱们这做父母的,就这么把孩子丢给嬷嬷就自己跑出来,是不是太狠心了?”
夏娢君正把玩着车帘上的玉坠。
闻言嗤笑一声。
“现在才想起狠心二字?方才是谁说祁夜把机关设在假山后,害你摔了个趔趄,恨不得立刻躲出来清静几日的?”
医仙脸颊微红。
剥开一个果子嘟囔道:“那不是被他闹得心烦嘛!”
“让他背几本医书,可他倒好,把药名编成机关口诀,昨日还在我药箱里装了个弹丸,差点把我的千年人参震成粉末!”
“我气得都想狠狠揍他一顿!”
“你说,我家老大闺女,稳稳当当的小小年纪便被选入东宫伴读,可这老二简直没眼看!”
这话瞬间勾起了夏娢君的共鸣。
她拍着大腿道:“可不是嘛!”
“我家大儿子倒是稳重,每日晨读晚练从不用人催,可雪梨呢?”
“前日竟偷偷把那绣花针都给融了,磨成了飞刀,说是要跟孤影学暗器!”
“我这手绣技,本想传她可她倒好,连针都不愿碰,说绣线只会影响出剑速度!”
说着,夏娢君便掏出帕子假意抹泪。
“我这一手的绣技啊,怕是要在这一代失传了!”
医仙被她逗得笑出声。
连忙安慰道:“别急啊,说不定再过两年她就转性了。”
“倒是祁夜,整日研究那些奇门遁甲,哪天把宰相府拆了都有可能。”
夏娢君狐疑地看向医仙:“你说……会不会是咱们怀二胎时,你研制的那副安胎药有问题?”
要不然,怎么头一胎都好好的。
二胎却这般难搞。
医仙沉思了一会儿道:“我看很有可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吐槽着。
等笑够了,夏娢君才收敛神色。
压低声音问:“景珩如今已是宰相,朝堂事务那般繁杂,怎么还能抽出时间陪我们出来?”
医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还不是托了大哥的福。”
“前日他们二人在御书房,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忽悠的陛下。”
“陛下竟真的放行了,还赐了金牌让我们方便行事。”
“哈哈,果然是他们兄弟俩的作风。”
夏娢君笑着道:“说起来我们也该出来走走了,在京城里待了五年,每日不是应付宫宴就是管教孩子,我都快忘了江南的桃花是什么模样了。”
医仙深以为然:“我更怕的是应付那些官眷!”
“上次赏花宴,要不是你帮我打岔,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脱身。”
“你啊,就是不愿意折腾这些。”
夏娢君戳了戳她的额头,“你要是愿意,随便露一手医术,那些官眷还不得把你当活菩萨供着?”
“上次李太傅的孙子得了怪病,连御医们都束手无策,不是你三副药就治好了?”
“真想应付她们,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医仙笑着摆手:“我才懒得应付呢,还是跟你们出来自在。”
“当年我就想浪迹天涯,看看各地的药材,要不是嫁给景珩,说不定早就去云海雪原采野山参了。”
车厢外。
萧景琰与萧景珩将车内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萧景琰勒住马缰。
转头看向身侧的萧景珩:“当年你说要等弟妹点头,我还担心你要等一辈子。”
萧景珩笑笑:“其实我心里也没底。”
马车驶进一片竹林,月光透过竹叶洒下,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夏娢君掀开车帘,指着远处的星空喊道。
“你们快看,有流星划过!”
医仙也探出头来,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眼中泛起温柔的涟漪。
“我当年与景珩在关外,也看过这样的流星。”
萧景琰下了马车,伸手将夏娢君扶了下来。
萧景珩也牵着医仙的手下车。
四人并肩站在竹林中,远处传来隐约的虫鸣。
头顶是璀璨的星空。
萧雪梨和萧祁夜的嬉闹声仿佛还在耳边。
走着走着。
那些朝堂的纷争和育儿的烦恼都被这夜色冲淡。
“走吧,前面就是渡口了,船已经备好了。”
萧景琰牵起夏娢君的手,朝竹林外走去。
萧景珩也握紧了医仙的手,紧随其后。
月光将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行文至此,完结撒花。
感谢各位读者宝宝们的一路观看,弯腰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