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待太医们想明白,湮玥已经抬脚进了锦绣宫,对着正殿大喊:“丽贵妃,本宫想邀请你去宫外散心,如何?”
还杵在宫门口的太医们,连忙提着药箱狂奔,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他们可没勇气看宫内两大宠妃的热闹。
湮玥的声音带着内力,冲得丽贵妃血脉喷张,险些吐出一口血来。
除了碧玺和丽贵妃,所有人都如临大敌,不知道应该该上前拦下湮玥,还是应该后退几步,以免自己身首异处。
丽贵妃的脑袋非常清醒,知道她又要倒霉了,但她完全抗拒不了湮玥,身不由己的走出正殿,对湮玥行了一礼,“皇贵妃大驾光临,姐姐不胜荣幸。妹妹诚心邀约,姐姐岂有不去之理。”
她的话惊呆了所有在正殿伺候的宫人,个个瞠目结舌,不知所措。
她们是不是幻听了,娘娘被皇贵妃害得这么惨,怎么还对她如此谦卑,而且连问都不问就答应,实在不是娘娘的风格啊。
所有人都把视线投向碧玺,希望她能劝说一二,可碧玺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她们大跌眼镜。
“娘娘,奴婢帮您去拿披风和帷帽,您先和皇贵妃说说体己话。”
说完,就朝丽贵妃的寝殿走去,那虎虎生风的步伐,像是有多么的迫不及待一样。
丽贵妃扭头看着呆若木鸡的宫人,怒吼道:“还愣着干什么,给本宫沏最好的茶来。”
因吼得比较用力,满脸刚包好的纱布渗出血迹,骇人得紧。
湮玥伸手抚像丽贵妃的脸,丽贵妃本能的想要往后退,可脚下像是生了根一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只素白纤长的手碰到了自己的脸。
湮玥一碰即收,而她的指腹已经染上了一层薄薄的血迹,因伤口刚上过药,血迹并没有血腥味,反而含着淡淡的药香。
她笑盈盈的看着丽贵妃,眼里却带着冰冷的杀意,“这张脸就这么毁了,还真是可惜。”
丽贵妃陪着笑,“不可惜,不可惜。”
好些宫人觉得丽贵妃肯定是鬼上身了,不然怎么可能说出这么荒诞的话,要知道她刚才听到太医说她的脸难以痊愈的时候,她是真的气得想杀人的。
湮玥还没喝上锦绣宫的茶,碧玺已经拿着披风过来了,刚进门就被一个宫人拉到一边,小声说道:“真的要去吗?会不会有陷阱?”
碧玺甩开宫人的手,用力抽了她一巴掌,怒斥道:“你要是再敢多说一句,信不信娘娘将你贬到浣衣坊去?皇贵妃的为人谁不清楚,她是那种会耍手段的人吗?赶紧滚下去,不要在这碍眼。”
宫人捂着脸,一脸的不可置信,在内心大声的咆哮:皇贵妃就是阴险狡诈的人啊,那手段耍得比老奸巨猾的狐狸还要溜,别人不清楚,难道你还不清楚吗?
可她这话终是没能说出口,就被碧玺的冷眼给吓了回去,连忙捂着脸退下了。
湮玥本来想让丽贵妃直接顶着这张纱布脸出宫的,又觉得太受瞩目,便同她一样戴着帷帽出了宫。
一行四人直接去了离山,守山人见湮玥又来了,连忙让路,暗叹埋在这的那个宫婢的运气真好,遇到这么好的主子,人都死了,还惦记着她。
上山的路有些崎岖,湮玥在山脚下就直接取了帷帽,对身后的丽贵妃说道:“你要祭拜的人是梦璃,所以必须三跪九叩的上山。”
丽贵妃心里不服,嘴上却在应“是”,而双腿已经跪了下去,碧玺也有样学样,跪下就行了三个叩首礼。
为了等丽贵妃,湮玥这一路都走得极慢,不过她没有半点不耐烦,有时甚至会在丽贵妃身形晃悠的时候扶她一把,以免她脚下不稳,滚下山去。
上山的路不算长,可这一走竟走了一个多时辰,丽贵妃的衣衫已经跪烂,膝盖也肿得不像话,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似的,连挪动一下都困难。
原本,她整张脸都缠着绷带,只剩下一个光洁的额头,现在这额头已经磕破,泥土混着血水在额头积了厚厚一层,简直比地狱里的恶鬼还有恐怖。
看着瘫软在地的丽贵妃,湮玥用力的踹了一脚,同时也解了对她的控制。
“你害死了梦璃,总该说点什么不是?”
丽贵妃气得想骂娘,还以为自己依旧会说言不由衷的话,结果一张嘴就是一串脏话,“说是屁啊,那个贱.人总和我做对,死了活该。要我说啊,让她死得那么痛快,真是便宜她了,我就该让她先受凌迟,再被五马分尸!”
碧玺浑身都没有力气,听着丽贵妃惹祸上身的话,想去捂她的嘴都来不及。
直到痛痛快快的骂完,丽贵妃才知道自己嘴里吐出了什么话,双眸里溢满了惊恐,猛的向后退了几步,刚好退到了梦璃的墓碑上。
湮玥双手结印,凝出了梦璃的幻像,幻像只有一个头,围着丽贵妃上下飞舞,嘴里还发出了渗人的怪笑声,“咯咯咯咯,再多骂几句,说不定能把我骂活。”
丽贵妃挥舞着双臂大声尖叫,“走开,害死你的人不是我,是皇贵妃,你是她的替死鬼,你要报仇找她去。”
湮玥原本还想再吓吓丽贵妃,听了她的话之后愣住了,原本相连的双手也无意识的分开,梦璃的幻像随之消失。
丽贵妃还以为自己的话起到了作用,喜出望外的再道:“如果不是跟错了人,你怎么可能会有如此下场,别人最惨也不过是死无全尸,你却连尸首都没有,这所有的错都该算到你主子身上,是她没保护好你。”
玄空踏步上前,一把将湮玥拉到自己身后,用力的甩了丽贵妃一巴掌,讥讽的说道:“你永远也不会明白姑娘和梦璃之前的情谊,因为你可悲得没有任何一个人甘愿为你舍身。你只看到了梦璃挡在姑娘和我身前,却没有看到是姑娘最先挡在了我们身前。”
丽贵妃因玄空的一巴掌,狠狠的摔倒在地,右半边脸颊的绷带上全是血迹,嘴里全是血腥味。
“呸!”
她艰难的吐出嘴里的血水,里面却夹杂着两颗被打落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