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有女儿入了后宫的大臣,心里难免担忧,均一脸紧张的看着杨虎。
杨虎的气都还没有喘匀,就急急的半跪着道:“禀皇上,娴贵妃非要出宫,属下没能拦住!”
按说后宫妃嫔,没有皇上的圣旨或手令,以及皇后的懿旨,是不可擅自出宫的,但娴贵妃的身份特殊,又是皇上放在心尖上的人,而且态度极其强硬,他即便有心拦,也拦不住。
杨虎的话音刚落,瑾渊就脸色巨变,想到宫门口的情况,他立刻起身朝宫门口奔去,留下一干大臣不知如何是好。
徐公公连忙宣布退朝,紧跟着瑾渊的脚步而去。
大臣们自然也知道宫门口有些什么人,见娴贵妃竟然蠢到自寻死路,连忙也跟上去看热闹。
太傅和御史大夫对望一眼,看到对方眼里深沉的笑意之后,也抬脚跟了上去。
还想着怎么让事态更一步的扩大,娴贵妃就不知死活的自己凑了上来,当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递枕头,怎一个舒心了得。
两个发白苍苍的老人,步履如飞,竟然比一些人都要走得快,惊得旁人纷纷侧目。
不过因为是娴贵妃的好戏,每一个人都雀跃万分,便没有太过注意太傅和御史大夫的异常。
想到当初娴贵妃在勤政殿舌战群臣的狂妄模样,所有大臣都巴不得她被碾入尘埃,再也翻不了身,所以在流言这件事情上,很多人没少推波助澜。
瑾渊赶到宫门口的时候,湮玥已经出了宫门,禁卫军将她团团围住,将她与百姓隔开,唯恐她出事。
意料中的人声鼎沸并没有出现,场面甚至安静得有些诡异,让瑾渊越发的不安。
因被禁卫军挡着,他看不到宫门口的景象,心急如焚的他也顾不上什么天子仪态,单手撑着一个禁卫军的肩膀,飞身而起,几个起落便立于了湮玥的身侧。
他没有看到目瞪口呆的百姓,也没有看到瞠目结舌的学子,他只看了盛装打扮的湮玥,如一颗妖艳的彼岸花开在忘川河畔,吸引了所有人的驻足观望。
他很庆幸,湮玥用的是慧娴公主的样子,那些留恋在她身上的目光,他只当是为了那张不是舜华的脸,不然他会忍不住将她藏起来,只让自己欣赏她的风华绝代。
湮玥出场的方式很特别,她从皇城的城楼一跃而下,容颜精致绝美,衣袂翻飞,就像九天玄女落入凡尘,惊艳了所有人的目光。
妖艳而又张扬的面容,清冷而又疏离的双眸,尊贵而又凌人的气势,无一不让在场的人为她折服。
虽然很多的百姓都在祭天台见过湮玥,但那时大家的注意力几乎都在银发的瑾渊身上,毕竟人还没死,就被亲儿子抢皇位的乌龙绝无仅有,印象不深才怪。
后来虽有与梦璃以及真慧娴公主对峙一事,但因有帝王在场,很多人都没胆量窥视的,再加上湮玥那日的妆容素雅,和今日有天壤之别,没被百姓认出也很正常。
瑾渊走到湮玥身边,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微颤的指尖,显示着他之前的慌乱。
湮玥知道瑾渊会来,却没想到他会来得如此之快,她都还没开始发挥,他就已经立于她身旁了。
扭头,回之以微笑。
那笑就像初春的嫩芽,让人觉得生机勃发;又像夏日的清风,让人神清气爽;还像秋日的硕果,让人收获惊喜;更像冬日的烈阳,让人温暖舒畅。
所有美好的词,都能用在这个浅笑上,却又仿佛怎么形容都难及其半分。
众人看痴了,瑾渊也看痴了。
众人看到的是盛装打扮的慧娴公主,而瑾渊看到的是巧笑倩兮的舜华。
湮玥收回目光,收回浅笑,再次面对惊呆了的众人,菲薄的红唇轻启,“我是北逍的慧娴公主,也是你们口中人人得而诛之的妖妃。”
一石激起千层浪,百姓和学子均哗然,脸色阵青阵白,极其的不好看,一时间竟不知道要不要继续讨伐此祸国殃民的“妖妃”。
湮玥给他们的视觉震撼实在是太大,以至于很多人都没法将眼前惊为天人的她,和祸国妖姬联系在一起。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咯咯的笑着,声音空灵清越,“怎么,不像么?”
看见有人已经下意识的摇头,湮玥眼里的笑意更深了,连带着她整张脸都熠熠生辉。
学子大多不容易被美色所惑,知道眼前的女子到底是何人之后,有人便义愤填膺的说道:“你让君王不早朝,陪你游戏山水间,还让叶禾城惨遭屠城,更是不顾尊卑的侮辱皇后娘娘,自然人人得而诛之。”
有人开了口,各种质疑和激愤的话都涌向湮玥,宫门口顿时杂音环绕,响彻天际,就连高高在上的帝王也被他们无视了。
可无论别人说了什么,湮玥绝美容颜上的浅笑都没有变过,对那些难听的言辞聪耳不闻。
待百官都聚到宫门口的时候,湮玥才终于开了口,“这些污蔑我的话,仅仅来源于你们的听说,他人的谣传,可有人能拿出确定的证据给我定罪?”
慑人的嗓音夹杂着内力,犹如惊雷在耳,让嘈杂的纷扰声瞬间归于平静。
百姓们才不管这些,如果人人都如此说,那当然就是事实,不然流言为何会愈演愈烈?
不过一瞬,反扑的声音就更大了,夹杂着嘶吼,像是为了显示自己有理一般。
瑾渊刚想说话,手就被湮玥用力的握了一下,她扭头看他,声音不高也不低,“这是属于我的盛宴,我来主场。”
眉眼飞扬,带着摄人心魄的睥睨之气,让瑾渊提着的心慢慢回落,浅笑着点了下头。
她总是给他惊喜,逼仄的小路也能被她走成阳关大道,他相信她能顺利处理好流言之事。
湮玥的话只有靠近她的为数不多的人听到,但是她嚣张狂妄的话语,无疑催化了民愤,抵挡百姓的禁卫军隐隐有些吃力,她再次看到了想要将她挫骨扬灰的义愤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