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邹利难以再待下去,祁鹂忙着拆东墙补西墙的时候,祁芬寄托的过户她姐的房子被搁置了下来。
原来,仇建的大女儿学的是法律专业,她早有耳闻仇建在外风流,心里厌恶父亲的作为,但更多的是归咎于她父亲身边的女人,只是没有能力去劝阻和干预。出来工作后,她日渐感觉自己的父亲愧对自己的母亲,也感觉自己的父亲被女人迷惑了,恰仇建房地产生意陷入了清盘结算的关口,资不抵债。于是与母亲合计着提出诉讼,冻结了祁鹂名下的房产。仇建也到这个时候才知祁鹂有自己的私邸,本就摇曳的巢窝几近倾覆。
祁鹂心胆俱裂,忙把姽璀遣送回家。临近年关,她还没想出办法来保全房子,忽然接到了祁芬的电话。她以为又是要钱,正要发作,祁芬说不是要钱,而是很肯定告诉她:邹利带了孩子走了。
摆在面前的不争的事实彻底告诉她,她自鸣得意地精心策划如打水的竹篮,变成了一记实实在在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砸在了她的脸上。她连喘了几口粗气,差点没站稳。她第一时间想到刚刚回去的姽璀,忙着给她电话,想证实一下邹利是不是真的走了。电话是他婶子接的,他娘中了风,送去了医院。她几乎崩溃了,正忙着想赶回家去看看,不料祸不单行。她转到身边上学儿子的学校打来了电话,要她必须马上赶到学校去。她儿子在学校与同班女同学相好上了,她原以为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听任儿子用钱如水成为花花公子,少男少女干柴烈火,一来二回,两小无知,那女孩怀上了孩子。她儿子根本不放在心上,不顾女同学有了身孕,与另一个女同学好上后,将女孩视若路人;她原知道这事,以为给了钱坠了胎了了事。岂料,那女孩没去坠胎,看着自己被抛弃,忍不下他冷酷无情,跳楼自杀了。
祁鹂匆忙开车出门,心烦意乱迎面撞上了一部大货车,多处骨折,生死未卜。
姽璀却似乎很好运,二度中风再次侥幸躲过了一劫,脱离了危险,只是嘴歪口斜泪流满面。她还不知道祁鹂出了事,含含糊糊对来看她的人喋喋不休说些什么,大家听不清楚她说些什么,只隐隐约约听出好像全是怨恨祁鹂的话。
她终日以泪洗面,下巴不再鼓翘得老长,甚至是萎缩了进去,经常自言自语说:“我造了什么孽,老天怎么这样折磨我……”看着新年的临近,尽管这已不再是她的期盼,但当她能一瘸一拐走路的时候,她带上了香火,挪动着脚步顶着凛冽的北风走出了家门。
村里人以为她已神经错乱,记不清去祠堂给先祖上供的日子了。殊不知她却是拐着去了村头,歪着身子蹲在垃圾堆旁,用颤抖着的双手和身子捂着火点燃香烛,朝着邹利出走的方向,拜了几拜,额上磕上的泥土和着涕泪抹满了她的脸,只见一张嘴在瑟瑟颤动着,喃喃自语:儿啊,邹利,我知道你会回来的,我在等着你哈……
她点燃了一串鞭炮,一阵炮响,枯草篷中猛地窜出一只茅笼中鸟,叫了两声,用力拍着翅膀惊慌地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