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原来这么痛苦。
曲明音连刷了三遍牙，才感觉口腔空气重新变得清新。
她脑袋疼，在**躺了半天才好受点。
扶着楼梯下楼找吃的，无意间听见佣人在说昨晚的事。
“这么多年，头一次见他们父子吵得这样厉害，那个阵仗，怪吓人的。”
“说要断绝父子关系，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老爷子和老太太还在世呢，不可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只是估计要认真冷战上一阵了，早上二少爷让助理过来收拾四小姐的行李，是要搬出去住的意思。”
“搬不搬的，马上就念大学了，一样要离开家里。不过四小姐那个成绩，连我乡下在普通高中念书的小侄女都考不过，也不知道能读哪所大学。”
“你操心她做什么，以大少爷的本事，不管她想去哪念，都会帮她安排妥当的。”
……
曲明音喝了口椰子水，心想曲汐出国后，家里大概能安生上不少。
上辈子曲汐高考成绩出来没多久就决定出国留学了，曲明音理所当然地以为，这辈子曲汐也不会留在国内。
没想到八月中旬，一封燕市职业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寄到了家里。
曲明音在七月就收到了W大录取通知书。
这张录取通知书，只能是曲汐的。
不止曲明音惊讶，明纾也楞了半天，“这是寄错了吧？”
燕市职业学院，地理位置就在W大对面，隔着一条马路，两所学校直线距离不到三十米。
没有分数线要求，有钱就能读。
曲汐自从那天曲纵和曲相逐吵架后，就搬去了燕市跟曲相庭住。
明纾把电话打到曲相庭那，问他对这件事知情吗？
事关曲汐的前途，曲相庭不可能不替曲汐把关。
虽说曲汐这点成绩念不了什么好学校，但去国外读大学，显然要比在国内读个职业学院来得要轻松快乐。
曲相庭最是清醒的一个人，不会不知道选什么对曲汐最好。
没想到曲相庭淡然地“嗯”了一声，“小汐填报志愿前与我商议了，她不想刚回家不久就出国留学，比起费力适应陌生的环境，她更想离我近一些。”
上辈子的曲汐在国外可是如鱼得水，寒暑假都不想回来，根本没有半点舍不得两个哥哥的样子。
明纾不知道上辈子的事，她只觉得曲汐这个决定做得太草率了。
然而曲相庭都觉得没什么，她这个做继母的，自然也没立场劝说。
“还有一件事，爷爷奶奶想趁着音音和小汐开学，一起去燕市见见老战友和老朋友，我们一家在燕市吃个团圆饭怎么样？”
吃团圆饭是借口，明纾主要是想撮合曲纵和曲相庭曲相逐解开矛盾。
亲父子闹得面红耳赤，总归是不好。
趁着老爷子和老太太在，让他们说和，父子关系缓和的机会更大一点。
曲相庭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含糊地说了一句，“再说吧。”
随后挂了电话。
曲明音以前没觉得明纾当和事佬有什么不对。
曲纵脾气爆，明纾性子柔，仿佛明纾天生就该是调节家庭关系的那个人。
但曲明音现在不这么觉得了。
“妈妈以后不要再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了，爸爸和哥哥们都是成年人，他们知道该怎么处理矛盾，您总是这样积极张罗，说不定并不会有人感激你。”
这个家里，父子三人的矛盾不是一天形成的。
日积月累的怨怼，明纾从两兄弟还小的时候就从中调节，到他们二十好几，父子关系还是这样。
与其在此上不断耗费精力，不如放手，还自己轻松自在。
曲明音不想明纾这么累。
明纾以为曲明音说这话是昨晚的气还没消，捏了捏她的脸颊，“都说一醉解千愁，宝贝你昨天喝到不省人事，被砚岑抱着回来，今天还在生气吗？”
曲明音一愣，被转移注意力，“韩砚岑抱我回来的？”
明纾莞尔，“骗你做什么，要不问问你爸，他昨天可是气得不轻，从砚岑怀里接过你的时候，小心眼的白了砚岑好几眼。”
喝酒坏事，曲明音决定以后再也不碰酒了。
W大新生报道日期在八月末。
燕市干燥，相比蒸笼似的海城，虽然气温高了几度，体感却没那么热。
曲相庭到底还是同意了一家人吃团圆饭。
酒店是他订的，一行人到包间的时候，曲相庭和曲汐站起来向曲爷爷曲奶奶问好。
曲相逐可能是想故意气曲纵，慢了半个拍子才起身，喊爷爷奶奶。
曲纵有心发作，被明纾碰了下胳膊。
曲纵黑着脸，表情不善地盯了曲相逐好一会，才“哼”地一声坐下。
曲相逐目的达到，脸上拾起笑容，给二老拉座位，斟茶，又问爷爷他们这次预备在燕市待几天，“我在燕市有房子，您和奶奶去我那住，恰好我最近在休假，带你们在燕市四处逛逛。”
曲爷爷摆摆手，“不用麻烦，我跟你奶奶待两天就走，老家地里的菜疯长，不及时回去摘的话就都长老了，口感大打折扣。”
老宅那边有曲爷爷亲自辟出来的一块菜地，老爷子每日都要去侍弄上一两个小时。
知道那块地是曲爷爷的心头宝，曲相逐不再勉强。
但由他挑起的话题，却让曲奶奶联想到了别的，“说到房子，音音和小汐念大学，得有个住的地方，学校宿舍好几个人挤在一块，每天排着队洗澡上厕所的，到底是不方便，要不给她们买个房子？”
曲相庭给曲奶奶夹了一筷子酥皮糕点，“您忘了，我当初在W大念书的时候，在附近买了一套房，等小汐军训结束，就搬到那边去住。”
他只提了曲汐，没有带上曲明音。
曲奶奶刚要说话，曲明音先一步开口，“爸爸已经提前让人物色好了合适的房子，还有几天就做完软装，等我军训完，差不多透气通风结束，正好住进去。”
上辈子关于住哪的问题，曲明音很是闹了一阵。
她想住进曲相庭曾经住过的房子里，不是图上学方便，只是单纯觉得曲相庭隔三差五可能会回来看看，那样她就可以时不时见到哥哥了。
曲相庭却表现得不太乐意。
他向来注意维持表面和谐，轻易不撕破脸，在这件事上的态度却相当强硬。
理由很蹩脚，房子面积不大，只有八十几平，怕两个女孩外加一个保姆住太拥挤。
哪怕曲明音再三表示自己不嫌挤，曲相庭还是不肯松口。
最后是曲纵强横粗暴地亲自把曲明音送过去，才让曲明音成功住进去。
如愿以偿住进去的曲明音的确时常见到哥哥，但她却没有当初想的快乐。
天高皇帝远，燕市与海城隔着一千多公里的路程。
没有大人在身边，曲相庭不需要再辛苦假装一个对曲明音不那么热络，但也不讨厌她的哥哥。
他逐渐在曲明音面前露出自己真实的一面，极致冷漠，视若无睹地忽视她。
冷暴力往往比热暴力还折磨人，尤其曲相庭冷着曲明音的同时，对同一屋檐下的曲汐却很袒护和宠爱。
有好多次，曲汐故意污蔑曲明音欺负她，不管她撒的谎有多少纰漏，曲相庭都选择无条件相信曲汐。
那段黯然神伤的痛苦时光，曲明音再也不要经历第二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