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是每个家庭的大事。
跟上辈子一样,曲父和曲母各自把手头的事往后挪,一起送曲明音到学校考试。
海高校门前被送考的学生家长堵得水泄不通。
曲明音从车里下来,只见前面不远处,戴着帽子和墨镜的曲相庭把笔袋递给曲汐,摸摸曲汐的头,让她不要有压力,放平常心。
“别紧张,哥哥在外面等你。”
曲汐乖巧点头,“那哥哥我进去了。”
曲相逐没来送考,公众人物不适合出现在这样的场合。
另外上次的事刚过去没多久,负面影响还在,恐怕经纪人不同意让曲相逐露脸。
虽然不能到现场给曲汐加油,曲相逐昨天晚上却跟曲汐视频通话了一个小时。
曲明音从来不知道他竟然这么善谈,挂断电话的时候还特别依依不舍。
“明纾!”
有人叫曲母的名字,曲明音循声看去。
一个穿着商务套装,留着齐耳短发,身形高挑,气场强大凌厉的漂亮女人踩着高跟鞋走过来。
女人身后跟着脸色冷淡的韩砚岑。
“栖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明纾惊喜地张开手臂,笑着跟杜栖拥抱。
“昨天凌晨从NYC起飞,今早五点半落地海城,幸好飞机没晚点,要是没赶上第一场考试,这小子得跟我急。”杜栖转身笑看了韩砚岑一眼。
分明是一句打趣的玩笑话,韩砚岑却不给杜栖面子,冷漠道:“我没要求你必须赶回来。”
他这话讲得不识好歹。
曲父看不过去,开口训他,“臭小子怎么跟你妈讲话的,她那么忙,坐了将近一天的飞机回来陪你考试,你这什么态度。”
韩砚岑望向他,眼神讥诮,“你管我什么态度,你是我的谁?”
“嘿!你小子还来劲了!”曲父瞪眼撸袖子,“今天我就代你爸……”
“曲纵,算了。”杜栖笑得牵强,“阿岑这段时间学习压力大,不怪他,先让孩子们进去吧。”
话落,杜栖笑着给曲明音比划了个加油的手势,“音音,一切顺利,加油!”
“谢谢杜姨。”曲明音看出来韩砚岑和杜栖应该是吵架了。
现在不是询问的好时机,等会他们几个大人肯定会找个地方闲叙,曲明音可以晚点从明纾那打探情报。
目送曲明音和韩砚岑走进校门,三个大人准备找家咖啡馆坐下喝点东西。
临上车,杜栖突然看见前面那辆车旁边站着曲相庭,眼睛一亮,“是相庭吗?”
曲相庭听见动静转过身,看见杜栖,礼貌地打招呼,“杜姨,好久不见。”
“是吧,上次见面还是过年的时候,你在燕市干得怎么样,听你爸说,你现在是分公司副总了。”
曲相庭笑了笑,“董事会那边是给我爸面子,才让我晋升那么快,我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你这孩子太谦虚了,年纪轻轻就带领小组签下上亿订单,升职凭的是你自己真本事。怎么样,有兴趣和阿姨去前面坐坐吗?”
曲相庭迟疑了两秒,曲纵从车里探出头,语气不耐烦:“磨蹭什么,你杜姨难得回来,还要三催四请你不成?”
副驾上的明纾不赞同地望着他,“好好跟孩子说话,别张口就是火药味。”
曲纵哼了声,“怪我窝火?一个大男人,扭扭捏捏,不痛快。”
“谁规定男人一定要直爽豪迈,我看你就是对相庭有偏见。”
这么多年,明纾看多了曲纵对两兄弟不近人情的严苛,从最开始的不理解,到现在的无可奈何,她改变不了曲纵的做法,只能在适当的时候提醒他收敛些。
毕竟孩子已经长大成人,不再是当初任他责骂什么也不懂的小孩子了。
曲相庭没有拒绝杜栖的邀请,跟她一起上了车。
杜栖看着他摘下口罩和墨镜,笑着说:“有个双胞胎的大明星弟弟肯定又骄傲又累吧,相逐怎么没一起来,有通告走不开?”
曲相庭刚要解释,曲纵冷哼,“他有什么脸来,爱出风头,惹是生非,如果因为他做的破事影响了明音考试,我扒了他的皮。”
后视镜中,曲相庭的表情冷下来。
明纾揉揉额头,为曲纵的臭脾气头疼,“相逐马上要开演唱会,正在加紧排练,抽不开身,要不然肯定会送妹妹来考试。”
杜栖知道明纾口中的妹妹指的不是曲明音。
她已经听到消息,说两兄弟在南岛找到了同胞妹妹。
鉴于当年的事,杜栖对南岛印象极差。
但她对无辜的曲汐没意见,“小汐呢,已经进学校了吗,阿姨想见见她。”
提起曲汐,曲相庭的脸色有所和缓,“她已经进去了,中午我订了餐厅,杜姨您不忙的话,和我们一起吃午饭吧。”
“哪能让你请客,去餮宴吧,自家餐厅,方便。”
餮宴是杜氏旗下餐饮板块下一个高档连锁餐厅品牌。
最近的一家,距离海高开车不到十分钟路程。
孩子们吃完午饭,正好去餐厅附近杜氏旗下的庭盛酒店休息,一来二去,能省去不少往返回家耗在路上的时间。
曲相庭不想去餮宴。
杜栖请客,这代表曲纵,明纾和曲明音也会在。
曲相庭不介意和明纾同桌吃饭。
这么多年,明纾对他们兄弟的维护,曲相庭都看在眼里,他不是那种好赖不分的人。
但曲纵对曲明音的偏爱让曲相庭无法接受,他自己无所谓,从小到大被区别对待惯了,早已麻木,可他不想让曲汐也承受这份无情的冷落。
“那家餐厅是朋友开的,我提前一周就预约了,不好放朋友鸽子,要不改天我再单请阿姨吃饭?”
曲相庭拒绝的方式很委婉。
明纾怕曲纵又张嘴不饶人,在他开口前,急忙替杜栖答应下来,“挺好,就改天约。”
曲纵有心臭骂曲相庭一顿,明纾紧皱眉头盯着他,大有他敢说话就捂他嘴的架势。
曲纵只好强忍着叫曲相庭滚下去的念头,黑着脸发动车子。
语文是曲明音的强项,她写完作文最后一个标点符号抬起头的时候,考场上绝大多数人还在埋头苦写。
曲明音交完试卷走出考场,恰巧看见韩砚岑从高一六班的班级出来。
自打上次校医室分开,两人虽然身处一个班级,抬头不见低头见,但那天后,再没说过一句话。
冷战到今天,曲明音还能沉得住气,韩砚岑却是忍不下去了。
“你想好填哪所大学了吗?”
韩砚岑的问题让曲明音脚步顿了一下,也只是一下。
她拿着笔袋下楼,声音平淡,“没想好,得等成绩出来才能做决定。”
她在撒谎,但韩砚岑信以为真了。
韩砚岑的目标是R大,国内最高学府。
曲明音的三次模拟考试成绩一次比一次高,只要她正常发挥,上R大是毫无悬念的事。
韩砚岑没想过曲明音会选别的大学。
他潜意识里觉得,曲明音不会愿意和他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