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知怀孕,是在第二年的夏天。
闻骆从隔壁省赶回来的时候还没想明白分明措施都做上了,为什么还能中奖。
而他这幅犹豫的神色在穆知眼中就有点不是那么回事了,她把燕窝勺子一扔,给林梢打电话:“给我预约人流的时间!”
林梢吓得一个激灵从**一跃而起,穆总怀孕这事儿下午才查出来,还没过二十四小时热乎劲呢,说不要就不要了?
他正想再劝劝,那头突然响起闻骆的声音:“你……不想要?”
“到底是谁不想要?”
得,小夫妻吵架呢,林梢默默挂了电话。
这边,穆知美眸怒视,坐在椅子上像是在升堂,闻骆陡然松了口气,垂头笑了一下,随后走过来隔着桌子亲吻她的唇。
不带情欲,很轻的一个吻,他俯在桌面上,与她鼻息相交。
“谁说我不要,我只是在想,为什么装备都用上了,还能中奖,难不成是子弹太强?”
这人是愈发不要脸了,穆知嫌弃地推开他的脑袋,作势要走:“**也不是百分之百。”
闻骆隔着桌子把她抱起来,放在桌面上,注意到她空**的脚掌,手掌向下,捂住,认错的态度相当熟练。
“好,我错了。”
温热传来,穆知象征性地踢了两下就妥协,她还是有点心虚的,毕竟偷偷扎破**的始作俑者还是她。
穆知冷哼了一声:“下不为例。”
闻骆了然一笑,就着姿势抱起她,双手揽着她的腿弯,抱小孩儿似的姿势。两人已经分开了两个星期,按照以往安排,今夜怎么也得折腾到天光乍泄,而怀揣着各自的心情,两人十分有默契地盖着棉被纯睡觉。
第二天闻骆穆知去医院做了一个严格的检查,怀孕两个多月。
闻骆在一个月内完结了原本三个月的拍摄计划,其间两人保持视频通话,应该是闻骆强制要求保持联系,即便他那边已经连轴转了三天,依旧要看着穆知的容颜入睡。
穆知想想有些好笑,一时间不知道怀孕该照顾的是谁的心情了。
闻骆结束拍摄后让郭宇暂时停了后续的工作安排,除了推不掉的,一有空就会到公司陪穆知。
穆知怀孕四个月的时候紧身点的衣服已经能看出小腹里面小生命的影子,所有人纷纷祝贺,穆知冷静沉稳地一一收下,踩着短高跟回到办公室却赖在闻骆怀里说脚疼。
闻骆被她打横抱起,放在沙发上,脱下鞋子,熟练地从沙发底下拿出一双淡黄色的拖鞋给她换上。
他没劝过穆知换鞋子,不要穿累脚的高跟,因为尊重她的所以决定,她不希望被人当成温室里的花朵,人前依旧是矜娇蔷薇。
人后,穆知开始变得黏人,更爱撒娇,时常睡着睡着就突然惊醒,揪着闻骆的衣领问她的烤鸭呢。
闻骆哭笑不得,她根本没有说起过这件事,但现在这显然不是最重要的,他顺着她的背,柔声问:“很想吃?”
穆知当即冷哼一声,翻过身,默默控诉他:“果然男人一得到就不珍惜,以前还需要我说嘛,早就离立刻给我买了。”
仔细听居然还有淡淡的哭腔,闻骆哪里还敢怠慢,俯首在她耳垂上落下一个安抚的吻,起身下床,这里是穆知办公室的休息室,自她怀孕后就成了两人午觉的地点。
衣柜里摆着两人的衣服,闻骆随手拿了一套,穿好看见穆知再次昏昏欲睡,他笑着问:“还要什么吗?”
穆知瞪过去时的眼神里完全没有一丝威胁的成分,反而带着孕妇的母性光辉,柔顺了她的棱角。
闻骆没忍住,倾身亲了上去。
这次的吻很深,退开时两人都是气喘吁吁,穆知现在六个月,闻骆把手放在被她的小肚子隆起的被子上,笑起来。
“我是说,这个小屁孩又想吃什么了?”
闻骆回来的时候穆知正和人在休息区的沙发上谈事,文件摊开在肚子上,倒是方便了她不用弯腰。
男人对闻骆的出现早就见怪不怪,看穆知倏然皱起眉头心里一慌,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公司里流传的穆总怀孕后脾气更不好的传言一下流入脑内,他立马迅速说完了事项,转身离开。
门一关,穆知就把文件扔在茶几上,本还是正经严肃的表情蓦然一变,对着休息室的门喊:“老公,要吃鸭鸭。”
整个孕期穆知都在吃和睡中度过,孕吐的反应很少,吃得多,胖的却都是该胖的地方,每次洗澡,对闻骆来说是种折磨。
“你别动。”
暖气氤氲的卫生间内,他单手掌控住穆知的双手,微微后退,拉扯间短袖已经落在一旁的瓷砖上。
穆知突然变脸,委屈巴巴:“你嫌弃我。”
闻骆感觉额角的青筋在突突暴起:“没有,你现在不行,下个月再说。”
“上个月你也是这么说的!”
穆知不管不顾环住他的胳膊,贴着他的手臂,闻骆不敢大动作推开她,只能半推半就回应她的吻。
穆知放松下来,却感觉身子腾空,转眼到了**,她下意识惊呼了一声,垂眸看见他低下头颅,温热的吐息靠近她最为敏感的地方。
“闻骆……”
穆知脖子下意识后仰,雪白的弧度,他的短发有些扎手,却是别样的刺激,水光潋滟,床单一片狼藉。
闻骆抱着洗刷干净的人出来,先裹了层毯子放到沙发上,而后熟稔地拿出干净的床单换上。
家居裤经过一番折腾已经湿漉漉地贴着肌肤,穆知拉开毯子,露出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问得很诚恳:“真的不需要我的帮忙吗?”
闻骆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了一眼,扯了下被套,换好,回眸撞进她眼里的狡黠,他漫步走进,倏然抱起她,轻轻放在**,在她的锁骨下带着报复性地轻吮出一个痕迹。
意味深长道:“有你要帮忙的时候。”
九个多月的时候,穆知早早来了一趟穆氏,有个会议必须由她主持,她穿着白色的西装长裙,肚子已经很明显,动作却很轻便,直到会议结束,都不见一点不适,若不是那个真实存在的肚子,众人没发现她一点变化。
会议室门打开,众人鱼贯而出,林梢叮嘱完助理会议纪要,在抬眼,却发现穆知还坐在位置上,且脸色有点不好。
“穆总,您怎么了?”
穆知没说话,林梢却从她紧扣桌面的指尖发现了不对,立刻拿出手机,穆知突然道:“别给闻骆打。”
林梢吓得一个激灵挂了电话,直接给救护车打了过去,车子来得很快,穆知眉头紧皱,却还能在搀扶下自己站着进了车内。
医院是很久前就定好的,穆知躺在**被人推进去,她看着很震动,深呼吸,按照医生的指引动作,不敢尖叫浪费力气,却已经满头大汗。
穆知闭着眼,听见有人说快了,感觉到有干毛巾轻轻擦拭过她的额头,气息很熟悉,她猛然睁眼。
“谁让你进来的!”
她这样蓬头垢面丑不拉几的样子都被看到了!闻骆抓着她的手不放,在她发梢落下一个吻。
“穆知,你知道我爱你。”
穆知忽然冷静,她知道看了很多男人进产房后看见妻子生产会有心理阴影的文章,也觉得这样挥汗如雨的自己实在太没形象了,才不让闻骆进来。
但是此刻他就在她身边,眼里饱含心疼,那张渣男配置的薄唇说爱她,说穆知,你知道你任何样子都是我最爱的模样。
穆知再次用力,有泪水顺着眼眶滚落,有人紧紧抓着她的手,似乎要感同身受她的疼痛,终于,她感觉浑身乏力,身体瞬间轻松。
穆闻语小宝贝出生那天,她妈妈刚在会议上完成了一个百亿收购案,于是她有了个很好听的小名,安安。
“请问这和百亿收购案有什么关系吗?”
穆知看着婴儿床前抱着孩子不松手的男人,倍感无语。
某个宠女狂回道:“和案谐音,女儿,不能取太随意的名字,小名也不行。”
后来穆知看着他给儿子眼也不眨取的名字明白了,他究竟有多双标。
办公室的休息区内,小穆闻易拉了拉妈妈的裙子,问:“妈妈,为什么姐姐是安安,百亿是百亿?”
他的表达能力还不好,但穆知也听出了画外音,无非是姐姐小名为什么是叠字,而他两个字不一样呢?
小穆闻易还不明白百亿两个字的名字,只是觉得妹妹的好念,他的不好听。
穆知把辅食放在小百亿面前,第一次有些头疼地想了想,说:“因为百亿是男孩子,而安安是女孩子,男孩子的名字就是要不一样一点。”
“可沉沉哥哥也不是女孩子啊。”
穆知在百人会议上没皱过的眉头都在这个问题上用上:“百亿喜欢爸爸还是林叔叔?”
小百亿想了想,点头:“喜欢爸爸。”
穆知顺势问:“那爸爸取的名字为什么不喜欢。”
小百亿挠了下脑袋瓜:“喜欢……”
穆知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循循善诱:“待会爸爸回来了要怎么说?”
办公室的门外,闻骆戴着鸭舌帽,多年过去的少年气在他身上经久不变,他不自觉收紧了放在把手上的手。
孩子姓氏是他强行要随穆知,闻家对他来说只有早年和父母的些许记忆,说有什么留恋,也和姑姑一起埋于地底,所以孩子姓什么真的没有太大所谓,只要穆知在他身边,所有他都可以退让。
但他从没想过,穆知甘愿为他承受怀胎苦的原因在这里。
这道题小百亿从小到大都很熟,他回答得很快。
“谢谢爸爸!还有……要爱~爸爸!”
小小的人儿张开双臂,用尽全力展示他全部的爱。
愿你所愿有所终,愿你百里皆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