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安王府后园。
几个时辰前,还是大明王朝皇帝的朱允炆,双手抱着朱楹丢给他的锄头,站在后园的泥土地上怔怔发愣。
“安王叔,朕…我不会啊……”
闻言。
朱楹眼神一凌。
“什么?你个废物,居然连锄头怎么用都不知道?!”
“亏你还是皇帝。”
“难不成劝课农桑的时候,你就没有亲自下地抡过锄头?!”
朱允炆欲哭无泪。
天可怜见。
这年头都已经是大明朝,皇帝带头耕地那种千百年前的传统早就已经名存实亡,况且朱允炆平日自视甚高,整天谈论周礼,怎可能懂这些。
再说了。
他一个养在深宫妇人之手的天子,不懂这些,其实可以理解。
但是,朱元璋生前可亲自教导过他啊!
“亏你爷爷生前还日日将你带在身边!”
“你个混账,是从你爷爷身上没有学到一星半点的优点,反倒如纨绔一般,不识五谷!”
朱楹越说越气,恨不得上去抽他两大嘴巴子。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反正今天天黑之前,你最好把你脚下这块几丈开方的土地给翻一遍土,不然的话,呵……”
说到最后。
朱楹便哼一声,复而继续冷笑道:
“不然的话,你今晚就饿着肚子罢!”
朱允炆:???
这位曾经的建文皇帝,简直人要麻了。
江山和皇位被四叔夺去了,自己刚才还在大殿上挨了亲爹朱标几个大嘴巴子,又差点没被四叔朱棣给砍死!
到了现在。
居然还要自己扛着锄头翻地,甚至还不给饭吃!
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安王叔,我到底做过天子!”
“你这般折辱于我,是不是做得有些太过了……?!”
朱允炆怒视朱楹,胸膛一阵剧烈起伏。
“呵。”
“看来你这小子真是记吃不记打,忘了刚才在大殿上,差点被你四叔一刀砍死的事情了?”
“的确,我要推行新政,你确实有用。”
“但也仅限于如此了!要是惹毛了你安王叔我,小心我回头就把你埋在你脚下的这块土地底下,当做种树种花的肥料!”
说罢。
朱楹便冷冷地看着他。
那冰寒的眼神让朱允炆心里头一阵发毛,刚才胸中的一股血勇,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好死不如赖活着。
朱允炆如此想着,便不再犹豫,扛起锄头低下头,打量着脚下的土地,开始思索这玩意儿该如何使用。
片刻之后。
他抡起锄头往地上轻轻一锄,却不料距离和角度没把握好,一锄头便砸在了自己的左脚上!
“啊!”
朱允炆顿时痛呼一声。
不远处的朱莹看见这一幕后,愣神一会后,随之再次嗤笑出声:
“白痴!”
“叔父说得对,确实是白痴!”
听见这话,朱楹回头看去,却发现说话之人正是燕王朱棣的二子,朱高煦。
“真是废物,这玩意儿你都不会用?!”
朱高煦指着朱允炆的鼻子连连嘲讽。
他俩早年间在洪武朝时,曾经一起于大学堂中读书,彼时因为性格不合,二人就已经互相看不顺眼。
再加上后来削藩这档子事。
所以这两位堂兄弟之间的关系,不能说是势如水火吧,也可以说是不共戴天。
“你行你来!”
朱允炆甚是不爽。
双手用力,把锄头向着朱高煦的方向抛过去。
“你个只会提刀砍人的匹夫,字都没认全,你还会用这种东西?!”
在朱允炆看来。
朱高煦就是那种纯纯的匹夫悍将,除了武勇之外,估摸着没有半点脑子。
同样。
朱高煦也看不起被自己亲手生擒活捉的朱允炆。
把锄头拿在手中。
朱高煦稍稍地端详了片刻,然后便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当即踏进园子菜地,拿去锄头,侧身对朱允炆嗤笑道:
“这不是有手就行?!”
言罢。
锄头瞬间向下而去,深深地凿入菜地中,并伴随着朱高煦的提手,底下的泥土便被成功地翻了上来!
整个操作行云流水,无比流畅!
朱允炆:???
“啊?!”
朱允炆见状,顿时愣住。
不是,你真会锄地翻土啊?!
“看吧,我就说有手就行!”
朱高煦转身,得意扬扬地望向朱允炆,脸上展露着不屑与嘲弄的笑容。
朱允炆有些失魂落魄。
在他的认知里,朱高煦这种匹夫应该也没摸过农具才对啊,怎么现在,他居然真会锄地?!
不远处。
看完这场好戏的朱楹也是有些发愣。
“按理来说,这小子应该不会啊,嗯…原来如此!”
朱楹忽然福至心灵,当即想明白了其中缘由!
“捏麻麻的,原来这小子不是在锄地,他也没摸过锄头,他这是在把锄头当成开山斧子往下砸呀!”
“真是抽象!”
“斧子是往下砸的,锄头也是往下砸的,这小子……”
朱楹一时无语。
朱允炆没摸过锄头,朱高煦自然也没有,所以也不会锄地,之所以貌似成功地把土翻上来了,原因则是这小子拿锄头当开山斧子来用!
“好好好,军用转民用是吧!”
“学会了没有?!”
听见朱高煦的话,朱允炆随之一怔。
然后就见到朱高煦重新把锄头抛向他,手忙脚乱地接好后,却见到这匹夫跑到朱楹身边的椅子上坐下了!
于是。
朱楹与朱高煦叔侄二人,便悠闲自在地坐在椅子上,喝着茶水,看着建文皇帝苦哈哈地埋头挥舞锄头翻着地!
“外边怎么样?”
朱楹忽然询问道。
“回叔父,城防已经由朱能将军接管过去了,丘老将军在城外统率大军,大哥去处理政务了,俺爹和三弟正在宫里杀人呢。”
朱楹闻言点头。
“嗯,这么一来大家都有要事去做,却为何没给你安排个差事呢?”
“有啊。”
朱高煦看着自己叔父不解的眼神,正色道:
“俺爹让俺过来恶心朱允炆。”
“说让俺趁机狠狠地修理修理他,就当给俺爹和几位叔父先出口恶气,收些利息!”
朱楹:……
“不愧是你,朱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