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内心已经一片通明,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突然下杀手了,只有一个可能,杀掉大度松和李忠业,再杀掉我们,最后只有没死的人才能离开这个时间轴,而死掉的人,也会随着这个时间轴一起消散在那黑暗之中。
“哈哈哈哈……”我一阵惨笑,扯动肺部,疼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我努力睁开眼,不让自己睡着,然后无比艰难的用肺部发音,每说出一个字,都像是要我一回命,但是我必须让他俩知道,我继续说道:“我……没有……打死……李忠……业……他……不……过……是……肩膀……中……枪……而……已……”
看着老财和刘佳露出惊愕恐惧的表情,我满意的笑了笑,闭上了眼……
在黑暗之中,我想了很多,我们其实一直有一个事情没有想到,或者说根本没有拿出来探讨,就是如果我们在杀掉李忠业和大度松的过程中,有人死了,那我们的任务完成后,回到自己的时间轴的时候,那些死掉人怎么办?是会复活,还是会和这个时间轴一起消失?又或者是活着的人带着死人的尸体回到自己的时间轴。
虽然我不清楚老财、刘佳、罗天明三人是怎么想明白这些问题的,又怎么结盟的。但我知道,他们已经有结论了,就是死掉的人,等时间轴消失,也不会复活,那就真死了。
我确实没有杀李忠业,只是对着他的肩膀开了一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所有声音都在劝我要乘机杀掉李忠业时,似乎又有个声音告诉我,不要杀李忠业,要不我会后悔的。所以,在最后时刻,我只是打伤了他。没有什么高维生物在提醒我,只是我自己心里的一个声音罢了。
我又想起了火爷的那个眼神和他说的话,他是在警告我,又像是在提醒我。火爷可能和我们一样,什么都不知道,要是他知道什么内幕,也不会第一枪就被罗天明打死。但他的感觉非常敏锐,他警告我时,似乎已经有所察觉。
我心中一阵阵的不安,老财和刘佳不知道有没有实力杀掉李忠业,如果他俩能杀掉李忠业,那我前边做的一切都是浪费。此刻我期盼着吐蕃骑兵能将陌刀军杀光,再冲进军营杀掉李忠业。我又期盼着陌刀军能杀光吐蕃骑兵,然后回到营地里正好碰到老财和刘佳。我又期盼着,老财和刘佳乘两军厮杀难解难分时,偷偷潜进李忠业的帐篷,被已经包扎好伤口的李忠业和他的爪牙们乱刀分尸。
我还有很多的疑惑,老财他们是怎么推断出时间轴消失时,死去的人不会复活;又是怎么结盟的,这几天我们基本上就没分开过,我不相信他们能在我们面前,用一种我们没有察觉的方式沟通结盟的。
我也很欣慰,罗大宝死后,我突然发现,其实他们三个人结盟非常的软弱,因为从他们的为人可以看出,每个人心中都有那种压制不了的贪欲和邪念。所以我冒险试了试那种传说中可行的离间计,没想到他们的联盟确实很脆弱,脆弱到根本经不起一句话的测试。
但是我也没想到,老财居然是这里边隐藏最深的人。虽然这家伙动手能力太差,心理素质也一般,在开枪和杀人方面更是很弱,甚至不如刘佳。但他的头脑,隐忍和把握时机都非常好,差点让他得逞了。我在黑暗里居然摇头笑了起来,要是让老财这个连枪都端不稳的家伙最后得逞了,那我们这些人岂不真是要活活冤死。
我的心情复杂到无法用语言形容,各种想法充斥在脑海中,懊恼、悔恨、不解、愤怒、惊恐、惊喜、欣慰、猜疑、焦虑……
黑暗仿佛也是无边无际,我担惊受怕在黑暗里走着,生怕黑暗突然消失,顺带着我们也消失在这黑暗中。看来老财和刘佳没有成功,我们又开始了新的一天。
终于,亮光出现,我走入了那久违的沙尘暴中。
在沙尘暴中,我就拉动了枪栓,也不管满嘴的沙子了,大声提醒着何半枪和火爷,“小心老财和刘佳!”
“原来是他们三个搞个鬼,”火爷闷哼了一声。
我举着枪猫腰走出了沙尘暴,没有枪声。老财用步枪上的帆布带死死的勒着罗大宝的脖子,刘佳站在罗大宝身后,用枪顶着罗大宝的脑袋。罗大宝满脸通红,用手拉着帆布带,想要挣脱开来。罗大宝使劲挣扎,露出后背的一把军刺,和被血染红的后腰。我说老财怎么可能是膀大腰圆的罗大宝的对手,原来这家伙提前废了罗大宝的腰子。
看见从沙尘暴里走出来的我们三个,老财冲刘佳怒吼,“开枪啊!”
刘佳突然开枪,刚好打中了看着罗大宝有些投鼠忌器的火爷胸口。“你们要每天都这么玩下去是吧!”我暴怒的吼道,“老何,杀了刘佳!”
何半枪扣动扳机,子弹在刘佳脑袋上穿了个洞。老财突然松开了帆布带,开始用军刺疯狂的捅罗大宝。
这样做就有点过分了,**裸的虐杀。“你疯了是吧,”我大吼一声。不用我说话,何半枪一枪击中了老财扬起的那只手。老财手中的军刺应声脱落,我冲上去,一脚将老财踹飞。罗大宝躺在我和何半枪的怀里,眼睛里充满了各种委屈和不甘,挣扎了几下就闭上眼了。
我从地上捡起步枪,没头没脸的就往老财身上砸去。老财没有反抗,只是用手护住脑袋,不停的哀嚎。我也不知道自己围着老财打了多久,终于累得站不住了。这才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老财被打的不轻,却挣扎着坐了起来,露出带血的牙齿。“打够了没,打够了听我说。”
我刚要说话,就见罗天明端着枪瞄准着我们从沙丘上走了下来。
何半枪这会儿也是气疯了,根本不管自己的死活,对着罗天明就开了一枪。就在同时,罗天明也开火了,一个短点射打中了何半枪。我扑到何半枪身边,还好子弹打中的是何半枪腹部。何半枪用手指着罗天明,我将何半枪的手挪到自己的伤口上,把他压住,这才捡起步枪走到罗天明身边,见罗天明睁大眼,正躺在那喘气,我用步枪顶着罗天明的脑袋,“要想从这走出去……明天再来时……不要开枪……”
见罗天明眼神闪烁,就知道他听懂了,我扣动了扳机送罗天明回到黑暗里。
“哈哈哈哈,打得好,打得好啊,”老财跪在地上,歇斯底里的笑道,“我正愁罗天明怎么办呢,结果就让你们给打死了,打得好啊,打得好。”
我上去一脚踹翻他,“你相不相信,我现在也把你送回黑暗里。”
老财用地上爬起来,猖狂的大笑道,“送吧,送吧,我的目的已经完成了,你可以随便处置我。”
看着一地尸体,何半枪扒开步枪上的军刺,挣扎着爬起来就要冲上去把他捅个对穿,结果他撑着枪勉强站起来就又倒了下去。
我翻出随身携带的简易急救包,又撕开衣服,用里边的T恤和纱布止血药什么的,帮何半枪包扎住伤口,其实没啥用处,只能延缓何半枪流血的速度。“老何,等下再动手,听听他要说什么,”我说道。老财这货,这么疯狂,肯定有他的原因。
老财依然在大笑,笑到连自己都支撑不住了,跪倒在地上,“只要火爷和罗大宝比你我先死掉,明天我就可以告诉火爷和罗大宝,他们死了以后,你们已经背着他们和我还有刘佳达成了一个协议……”
我心中一凉,骂了声“卑鄙!”老财的这个办法,确实狠毒。火爷先死掉了,他不知道他死后发生了什么。以他多疑的性格,即便老财不胡说,他也会想到我们和老财联手把他们父子留在沙漠里的可能。
“哈哈哈哈,我是卑鄙,但自从我发现我和刘佳杀不了李忠业时,我们就只有这条路走了,”老财继续歇斯底里的吼道,“没想到你们又加上了个罗天明……哈哈哈,现在我们七个人一共要分成四拨了……”
我心中一阵拔凉,人心险恶啊。我们经历了从刚开始进入沙漠时的冤冤相报,到现在的相互猜疑。如果真的分成了好几拨人,相互掣肘的话,我们根本无法干掉大度松和李忠业。
“哎——”何半枪长长的叹了口气,“没想到打罗天明那枪打错了。”
老财刚准备张嘴嘲笑何半枪,我已经一脚飞踹到老财的脸上,“你们这样弄,我们特么的还能回到自己时间轴里吗?”
“走不出去,大家一起死,”老财翻身坐起,站了起来“总好过你们把我和刘佳干掉,再杀掉李忠业和大度松自己出去的好。”老财用手指了指刘佳的尸体,“不过,这臭娘们早该死了,他妈的,坏了我多少好事!你们要是光杀她,我举双手赞成。”